Jeudi 10 mai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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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腳步漸行漸近,鳥鳴清脆劃破山澗的寂靜,樹長嫩葉,流水奏出跳躍的音符,一輪紅日蓬勃而出,我的心已經萌動。這個春天與以往不同,去年一秋的思念,一冬的期盼,都要在這一春綻放。曾經在寒冷裏彼此溫暖的牽掛與念想,成堆的美夢,早已纏絲成繭。我們躺在幸福厚繭的包裹中,已是春天來臨前夜破繭而出的蛹,正在冰雪消融的最後一刻,蛻變一世化蝶的美夢。緣分,是冬日裏用相思種下的種子,在地下破殼,鑽出愛情土壤,要瘋長,開花,結果。
氣溫漸趨升高,越發濃烈的甜蜜浪漫溫暖著我,感覺不到寒冷猶存。我登上黎明的山巔迎日出,爬山涉水,步入你春的深處,迎向你的歡聲楛腄涼轵笑語,迎一春的鶯歌燕舞,鸞鳳廣告製作於飛。我把整整一冬在冰雪裏釀制的癡情之水,越過萬水千山,每天盛在你的杯子裏,讓你今生今世遠離忘情水的苦澀怪味。我讓你紅粉色的春閨半閉欲開,幾多垂簾。只因,去年我為你釀制的蜂蜜,要在今春好好品嘗,花間一醉,慰藉三世離恨。
你是用夢凝成的精靈,自小到大生活在色彩繽紛的美夢王國。也是用水做的,總是被飛花飄絮,綠水白雪感動潸然,為我一首唯美的心曲掛淚歡笑,抿蜜啼哭,太陽雨灑。而我是一株蘭草幻化成形,酷愛在梅蘭竹菊四君子中逡巡,吹簫,撫琴。一襲白衫,背立花枝明月,吟哦唐詩宋詞。自從去年在紅楓燃霞中收攏了月老的紅線,驚鴻相遇,我們幾世的願,今生的情,都堆積成這一春的燦爛風景。三世情緣,綻放十裏桃花。
今春,你情竇初開的芳華,胭紅了江南的雲霞。明眸秋波,兩眉戀情,染紅了潯水桃花。當年的淒風冷雨,掛滿空枝的惆悵,完美於今生的重逢。當我乘著唐風宋韻飄來時,你就是一隻歡快的彩蝶,在陣陣桃紅紛飛中,等待著與我一起飛翔。兌現前塵夢,今生並蒂江南。斷橋上的千年訂花服務等待,早感動西方佛祖,我一揮衣袖,回頭,你已來到我身後,粉腮含笑,羅帕遮羞。今春,花香月圓,歡聚嬋娟,共剪西窗燭。萬回千轉,凝眸明月,廝守三千癡纏。
我們無盡的相思,懸掛于春風的枝頭,夜夜纏綿不休。眼底的大千世界,因此而變得萬紫千紅。心,隨著春花一起綻放,絢麗的流光,依然飽含著凜凜寒冬裏互相依偎,彼此溫暖的情調。我們行走在煙花三月,紅塵紫陌的婉約長卷。相陪相伴,睹書沏蒼,對酌流霞。執手江南,燕燕于飛,桃花溪行,和羞幽幽地走。越過一座座的浣花橋,一起踱步雲蒸霞蔚的水雲間,在水墨丹青的畫卷裏,撫弄悠悠古琴,醉聽流泉波聲。
我把你捧在掌心,澆在心尖,看你花兒稚嫩嬌豔的容顏,在枝頭綻放。綻放一個花仙子精靈紛飛的童話。我在你靈魂芳馨的天地裏長醉不醒,笙簫逶迤,芳心傾寄。江南古鎮,留下我們相依相偎,出入雲海的背影。花間樹下,我撫琴,你伴舞。我吹簫,你鼓瑟。倚明月,蕩飛花,共度青春韶華。醉放笙歌散弦,催生嫩竹猶含粉,呼開初荷未聚塵。相擁旋轉歡笑,袖舞卷絮風頭,情愛墜粉飄香,日日香成陣。甜蜜處,盡教燕子不歸春事晚,一汀煙雨杏花燦。
你激動的淚花,生成三江口高懸的流瀑。清澈碧綠的明鏡,倒映兩岸花紅,我分明就是舟行在你深情蕩漾微瀾的心湖。一行雁鳴,是你把我呼喚。畫眉深淺煙柳,是你的立體模型機動呢喃在我耳際迴旋。日夜的思念,你為我劃出了阡陌縱橫,流泉叮咚,蜂蝶飛舞。我策馬飛馳,走遍天涯海角,走不出你用善良與美麗為我編織的情網。蜿蜒的青石板上,油紙傘遮著甜蜜,看天街小雨潤如酥,銀漢宮柳搖金枝,徜徉於肅肅花絮晚,菲菲紅素輕,魂銷江渚。
浮出前塵夢影,今春牽手桃紅柳綠,一城飛絮。曾經千年的等待,換來今春一個個相守的美景良辰。你散發著蘭花高潔的幽香,面對大千世界,重重誘惑,依然淡然,為我獨守一份清幽,一份甜蜜。在蓬萊水雲間,我們縵立帷後,看夢漸衍成真。斜鴻陣裏,花前月下,飄逸著一對鴛鴦的身影。彼此用五彩傾戀的筆,臨摹一幅幅唯美的畫面,繪出兩顆美麗相傾的心靈,讓彼此置身於桃源春燦的仙境。從此,你與我風雨漂泊,相濡以沫,餘生江湖。伊甸芳園理纖鉤,翠煙綺夢逸雲樓。榭月金樽搖鸞影,紫熏琴瑟醉春秋。
Par chrysanthemum q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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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endredi 4 mai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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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草長鶯飛,四月雀鶯爭翔。不知不覺間,遠山初露新裝,再不是冬的衰草淒迷;隔河看柳,綠意盈盈,恍惚眨眼的瞬間,萬物吹又生,再不是生命的茫茫未定。
是的,即使依然有涼風拂面,即使依然有春寒料峭,但地母之手已把融融春意慢慢的綻放在人們的眼底。在不經意間,在草色遙看近卻無的驚疑間,在沙沙的生命萌動聲中,揭開人們沉睡一季的激情。
褪去了冬裝的人兒,在感受自由舒展的同時,放飛心靈,放飛想像,放飛屬於自己美麗的憧憬。倦怠了緩步慢趨,倦怠了埋頭不響,在這春的召喚下,年輕的我們出版社有長嘯的衝動,有一份妄想,想這嘯聲穿越時空,與千年同樣以嘯聲傳達喜悅,傳達情感的風流名士相應相和,使天地為之沉默,使白雲為之止步,使生命為之煥發光彩!這份妄想激起了人們心中蠢蠢欲動的渴望,攀上高聳入雲的峰巒,面對淒迷無邊的茫茫宇宙,從丹田緩緩透出一股清流,它嘹亮也罷,它暗啞也罷,都是來自生命的呐喊,都是自我情感的宣洩,都是真實、率性、活潑的年輕生命。
三四月的天,最宜去感受生命的萌動,感受萬物的重生,感受勃勃而不可抑制的奮發。從溫柔卻堅韌的大自然身上感觸它跳動的脈搏,堅強、有裏、持久,充滿希望,慢慢地訂花服務沉浸其中,讓跳動的心與之合拍,一起為生命的蘇醒高奏凱歌!
春之韻曲,不是疾風驟雨,卻能潤澤萬物;不是驕陽熾烈,卻能解凍生命;不是夏花燦爛,卻能撒播希望。春的輕拂,好象母親的叮嚀,柔軟而溫馨,熨熨帖帖地流進我們的心田,在那裏埋下一粒種子,潤潤的吹上水汽,給它注入生命勃發的原動力。
春之景,在於生命的復蘇,在於拼搏之濫觴,在於希望之發軔。
年輕的我們面臨的是又一次為希望而衝刺的機會,又一次為六月高翔而努力的誘惑。惶惑也罷,疲憊也罷,心中湧動的總是不服輸的力量,渴望有搏擊長空的瀟灑,渴望有笑傲眾生的驕傲,渴望有化蝶翩飛的絢爛!
Par chrysanthemum q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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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di 10 avril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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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3
我的老同學沈,敩甴粄茬因經濟問題被關一年多了。
起初,我不太相信,他一位為人師表的貧民兒子,剛幹校長沒幾年,怎麼會這樣?然而,在以後的日子裡,相信也罷,疑惑也好,反正沈已消失在熟知他人們的視線中。應該有四百多個日夜了吧?我曾千方百計試圖走門子、找關係,去看守所會他一面,都因遭拒而無果。庭審那天,有幾個知情的同學相邀去法庭,想藉此謀他一面,看平時不善言辭,一副先生模樣,且個子微胖的他是否消瘦了幾圈?零星長有幾根鬍鬚的嘴下巴,是否也長出了像我一樣,隔遠相望就知鬍子拉碴的?後聽沈的愛人說,人多了反擔心法庭對其宣判不利。我們只好望樓興嘆,站在那兒默默地為他祈禱,然後帶著幾分牽掛與傷感掃興而歸。
前幾天,熱心的李總電話約我去監獄探望沈。我說,好哇!正月二十六是他生日,就定在那天去。聽筒裡我感覺李總有些驚訝!李總說,沒料到同學的你,還記得沈的生日,真是慚愧。我說,你曉得的,學校那時因條件差,首屆學生分為住讀和走讀兩種。你和我老家離學校近,屬走讀生,而沈家離學校遠,只有在校住讀了。初進學校時因??沒床鋪,同學們開地舖睡覺,沈就被我順勢請進家裡住了一年多。交往密切了,彼此了解到,沈和我不僅是同床、同桌的同學,而且是同困苦的老庚呀!哪有三同加老庚的不記得彼此生日的道理呢?李總笑呵呵地玩笑說,原來如此,還是老庚間親啊!
初去火輪
我與沈的交往,比起其他同學早,不僅限於學校,也體現在我常去沈家做客和玩耍。記得沈第一次邀我去他家,我只知他是湘鄂西首府周老嘴人,問沈家住何大隊,門朝何方?他笑著說,老家火輪大隊離周老街不遠,走近街北頭有一座木拱橋,跨過這座橋就見一排人家,順著路朝北走約一華里就可問到我的家。
初聽這個地名,我覺得有點怪。為啥不叫車輪、水輪什麼的,而稱火輪呢?是否有鮮為人知的來歷?我問沈,沈搖頭說,如果叫別的什麼,你還不是會問為啥不稱這呀和那的?我聽後哈哈大笑,連聲說,你不知就不知,何必堂而皇之搪塞呢?後去沈家,我曾問過沈的父親,才知火輪還真有一段美麗的傳說。說的是陳友諒被朱元璋用火攻將其王牌水師在鄱陽湖焚燒敗逃至這裡,陳夜裡常從夢裡驚呼:火……火……輪,火……火……輪……屬下心裡明白其意,又不敢聲張,私下里卻一傳十,十傳百,久而久之,人們就把陳做夢之地,稱之為火輪了。
高一那年春節,雪後天晴,冰雪融化,屋簷下倒掛起一排排蠟燭似的冰勾子,融化的水順著冰勾子滴答滴答的往下滴。公社書記早早來到隊裡走村串戶,說是給鄉親們拜年,實是來動員社員們過個革命化春節。那個年月,老家沒通電,樓上樓下、電燈電話,那是人們可望而不及的共產主義生活。除小孩子們可穿件新衣,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放點爆竹以外,大人們衣著與平時並無兩樣。我父親沉默寡言地貼著春聯,母親忙著團年飯,沒有像今天的人們成群結隊、嘰嘰喳喳地走親訪友;玩彩船、舞龍躍獅;祭祖燒紙、逛廟會、敬菩薩,直至正月十五鬧花燈,想玩到什麼時候也無人管。那個時候,什麼玩彩船、舞龍躍獅的,早已不見踪影;祭祖燒紙那是封建迷信;逛廟會、敬菩薩,那更是列為禁止的行為。老家人過春節沒有想像中節日的那種氛圍,更談不上過年的特別味道,傳統節日只剩下一張殼了。正月初三就听隊長吆喝著開會,安排社員們從初四起開始修理農具,或平整土地,或清理夏糧夏油三溝等農活,總之要出工學大寨了。
初七這天,父母早早做好早飯,匆匆吃過之後就下地去幹農活了。我閒在家無聊,就想起去沈家。那時候,老家通往周老嘴只有一條五六多米寬,凸凹不平,彎彎曲曲繞著台墩延伸的砂石路。路上沒有車,交通極差,出門全靠步行。我老家地處新溝嘴至周老嘴的中心地段,當地有“上七下八中五里”的說法。其意是說北去新溝有七里路,南上周老嘴有八里遠,就是去中間地——揭家,也相隔五里多地。
我花了一個多小時輾轉來到奇怪的地名——火輪。見這個好奇之名的村子與我老家並無兩樣。清一色的燕子瓦房坐東朝西,房前屋後雜亂地長有些碗口粗的鄉土樹,七歪八斜的枝丫上光禿禿的。屋後是條清水河,河岸邊有條泥濘小道,一頭連著周老嘴街,一頭延伸至鄉村田野。我邊走邊問沈的家,看見一個子高挑窈窕,身後甩著兩個短辮子,圓圓的臉上一雙水汪汪大眼睛的女子,在屋門前打掃著燃放爆竹後殘留地上的紙屑。我羞羞答答上前去問沈府,沒料到她竟是沈的姐姐。聽說我是她弟同學,忙把我引進家裡,叫你叫他,端茶倒水,好不盛情。
與沈姐初次相見,就感受到沈姐的溫暖。沈姐見我腳上穿著一雙軍膠鞋,關切地問,這大冷天的,你換雙沈的棉鞋吧?不容我答應否,沈姐就從房間拿出一雙半新半舊的棉鞋給我穿。我一面端詳著這雙鞋,一面內心里為沈有這樣一位熱心又賢慧的漂亮姐羨慕不已。沒料到,在新學年開學之際,她托沈給我帶來一雙深藍色燈草絨布鞋。我問沈,你姐怎知我穿的鞋碼?不大不小,正好合適。沈笑著說,你忘了?你當著姐的面穿過我的鞋呀!姐聽我說你和我一樣,下有六個弟妹,單靠嬸娘一雙手做鞋哪輪到你?就趕做了這雙鞋,不知你喜歡否?我這才知沈姐更是一位細心的人。
沈府門前一棵樹
沈是恢復高考後首批考取大學的佼佼者。一年前,我也僥倖地乘上了推薦上大學的末班車。說是上大學,實際上我讀的是所中專學校,從哪裡進校,畢業後回到哪里工作,不包分配,不拿工資,且屬社來社去。
那個年代,農村伢能有如此機會,猶如當今的打工仔躋身除夕前回家的火車上,哪怕是嚴冬,站在車廂裡也覺得舒坦。我雖對“社來社去”有些疑慮,但在老家,至少我當年對什麼是中專、大專、大學呀的概念是模糊的。大概是讀像我這樣的一所中等農業學校,在鄉親們眼中,也等同上大學吧?同齡人就更不必說了,羨慕還來不及呢!畢業後真讓回家,那可能是說說而已吧?我常這樣安慰自己。
我帶著滿腹疑慮,曾在沈任教的火輪小學,談起我讀農校尷尬之境。沈好像看透了我內心深處的某種不安。勸我說,出去總比在家搬泥巴強,讀書總比不讀好。至於以後分配也好,回家也罷,走一步算一步,誰也料不准。這肯定的語氣、溫馨的話語,沈也許是隨便說說,但後來的實情剛好驗證了他的話。至今想起,仍令我感嘆不已。
我第一次去沈家吃喜酒,應該是他金榜題名時。他從老家寄信古城告我這一喜訊,我為他夢想成真高興萬分。想跟學校如實請假那是不可能批的。於是,我只好裝著沉重的樣子對班主任撒謊說,家父病重。班主任見我心急如火的模樣,二話沒說就批了我三天假,我才碾轉來到沈的家。
來到沈家,府上內外親朋好友有的聚在一起談笑風生,有的前後張羅,穿梭似的來來往往。沈見我如期來臨,拉著我的手高興地介紹給你,介紹給他,不知說什麼好。我從他和他家人的熱情中感到一股暖流,溫暖了我的全身。席間,我從同桌親朋的只語中得知,沈不僅是沈家有史以來考取的第一位大學生,也是方圓幾里村子上第一位摘取貴冠的人。沈的小姑父誇獎說,舅侄從小聰明伶俐,又趕上了鄧爺爺撥亂反正的好時光,將來必定前程似錦啊!大姑父則笑笑點頭讚許說,沈有今天,得益於陳友諒。大夥一聽,疑惑的目光唰的一下子投向沈的大姑父。
原來,當年陳就在此地歇息。是陳給火輪村留下了千年不絕的傳說,是陳給沈家帶來了靈氣。你們看,門前那棵抱桐樹,不知栽種何年,砍伐了多次,仍生生不息。這次才長幾年,又枝葉繁茂,莖桿粗壯,整個村子裡就數這棵樹命根子牢、長得快、長相好。我抬頭望去,門前十餘米處,果然長有一棵小桶粗的抱桐樹。樹杆表皮光滑,長勢強勁,滿樹芭扇大的翠綠像水中荷葉,在徐徐秋風中輕輕地搖拽著,好像正向沈府堂屋裡所有吃酒的人們炫耀它的歷史和風彩呢。
大蒜涼薯與扁擔
上文說過,我初去沈家本是節味正濃的正月初七。我找到沈家正是用早餐的時候,沈的母親臨時添了幾道菜,姐弟妹們圍了一桌,其樂融融。我問沈,怎不見伯父?沈淡淡一笑回答說,他郎每天清早就挑著擔趕集去了,回來時間很難有個準,不等了。
正說著,只見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人肩上扛著扁擔,兩頭繫著長方形的空竹籃搖搖晃晃地跨進家門。抬頭見到我,親熱地招呼說,稀客。我揣測是沈的父親回來了,忙著回應說,伯父,您忙啊!沈的父親望著我微微地笑了笑說,聽東平說你要來,你看,我為賣完這資本主義的尾巴才回來,不好意思羅!我才知,沈是四弟兄之長,還有個東平的乳名。沈說的趕集,是指父親將自留地裡所種的大蒜苗挑到街上與街上吃商品糧的人換錢了。現在農村人都時興提籃買賣小菜,可那個時候在老家是絕對少見的。
臨近周老街邊的沈家,與我家相似之處雖然很多,比如,同是農家,靠勞力在生產隊掙工分過日子;兩家吃飯的人同樣多,勞力又同樣的少,都屬於家大口渴的超支戶。但臨近大集鎮的優勢是我想像不到或不能比擬的。按今天的話說,這叫城市經濟。可那個禁錮的年代,就因眾所周知的原因,這種城市經濟早被當著資本主義的尾巴割掉了。吃飯的時候,沈的父親像看透了我的心思,解釋說,我們地處街邊,公社領導的生產點,不喜歡選在離街三里,不是流氓,就是地痞的集鎮附近辦,而是常選在像你們老家張場那些條件好、又偏遠的鄉村進行。所以,火輪離他們視線遠點,管理相對鬆解些。鄉親們搞點提籃小賣的副業,大小隊幹部們睜隻眼、閉隻眼。有時也會大批、大砍做做樣子,像刮風似的,一陣後,又平靜下來。鄉親們就像打游擊似的上街掙點活收入,以貼補家用。我聽後恍然大悟,內心深處得出一個結論,世上無神鬼,盡是人在鬧啊!
沈上大學後期,我已成家,幸運地參加了工作,任分鹽公社農技站站長。初秋的一天早晨,天上還下著淅淅瀝瀝的雨,我因有事從住所前往公社機關路過集鎮,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裡,一位熟悉的身影立馬就映入我眼簾。是沈伯伯?我仔細認了認,是他,他身穿白色塑料雨衣,腳穿一雙濕透了的軍色布膠鞋,腳後跟擺放著我曾見識的那條光滑油亮的扁擔,腳尖前是兩筐裝滿白嫩如梨的秤涼薯。秋高氣爽的季節,趕集的人們見了就想吃鮮解渴。沈伯伯正在與前來買薯的大媽稱著秤呢!
我走上去招呼他,他才認出我。方型臉上顯得既欣喜,又掠過一絲絲拘束。兩人寒暄幾句後,我驚嘆地問,周老離分鹽十多華里,雨天路滑的,又挑著這擔涼薯,您怎捨近到這裡來賣了?沈的父親笑呵呵的說,這還是近的。到附近賣是方便點,但價低利潤少,這裡挑擔難,但利潤高點兒啊!
交談中,沈伯伯感謝我時常寄些糧票給沈。還了解到沈伯伯這幾年家里分了責任田,沈的姐出嫁了,沈的弟妹們除三個小的仍在上學外,大點的都輟學種田了。我玩笑說,沈成為您培養的重點,一枝獨秀啊!沈伯伯苦笑說,沒轍沙,都去上學了,責任田誰來種啊!我培養他一個都覺負擔重,春賣大蒜苗,秋賣涼薯。每次掙得幾元錢,貼補他讀大學之用。這次巧遇,我知道沈伯伯這些年的確不容易,他挑擔行走方圓幾十里的大小集鎮,不知往返多少趟,鞋也不知磨破了多少雙,披星戴月,露餐街頭,日復一日,從未間斷。我想,其艱辛之苦、望子成龍之心,只有他肩上不曾顯見的繭、橫在地下那條跟隨他多年用汗水反复擦拭日趨光亮的擔身才說得清啊!
辭別路上,我想起朱自清的《背影》,沈伯伯在街頭買賣涼薯的那一幕,不??正是文中謳歌的一位平凡、樸實、勤勞而偉大父親身影的再現麼?
為了那張紙
我和沈談婚論嫁的年齡,正好處在一個特殊環境裡。
那是上世紀八十年代初吧?我工作所處的水鄉,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痴迷於傳統的天沔花古戲,現更名為荊州花古。也許是悶在房子裡久了的人們遇著改革開放了的春風細雨,推開窗子就感覺窗外的空氣新鮮一樣,心情舒展。一時間,他(她)們潮水般地擁進集鎮小劇場,或結伴趕往鄉間,哪怕戲台簡陋,也在所不計。尤其是那個民間特喜歡的傳統名劇《秦香蓮》更受百姓喜愛,久演不衰,場場爆滿。一天傍晚,我曾去過公社禮堂觀看了一場,當演到秦香蓮拖兒帶女跪拜在陳世美面前唱著那段訴說衷腸的悲腔,淒慘慘、悲切切,令場內所有人動容。黑壓壓的人頭里不知從哪兒傳來由小而大的啼哭聲和不堪入耳怒罵聲,有人抑制不住滿腔怒火,甚至站起舉臂高呼,打倒陳世美、為秦香蓮鳴冤叫屈等口號,全場人也隨之異口同聲高呼起來。那場景,那氣勢、那聲音比前些年我在老家參加過的批鬥會更盛,更烈,更發至人心底里吼聲,撕心裂肺。至今想起仍震撼我的心靈。
半年前,沈也畢業了。因沒社會關係,被分回老家一所高級中學任教。那時候,縣以下工作的本科大學生少得可憐,加上沈又長得一表人才,很快成了單位和一些適齡女子的香餑餑。
就在我看完花鼓戲《秦香蓮》的第二天黃昏,我剛陪同公社領導從鄉下檢查完春播質量回到住所,就見沈和一位不相識卻貌似七仙女的女子坐在我狹窄的書桌前。沈見到我,忙迎上來玩笑說,終於把你盼回來了!嫂子說,天不黑你不會回來。我不信,等了一下午,我信了。看來,你還是和在校一樣,什麼事都挺認真的喲。說話間,我用眼看了看那女子,沈忙用手指著芸介紹說,她是我女朋友。我眼前豁然一亮,口裡連聲說,稀客!內心裡卻暗了一句,你也要做陳世美了?沈上大學前和我一樣,曾在老家訂過娃娃親。再回頭細細打量眼前這女子,我又極其佩服同學的眼光。這哪裡是小集鎮上普通人家的閨秀,分明就是大戶人家後院裡滿荷翠綠中一朵盛開的芙蓉花啊!
一年前,我為退掉自己的娃娃親猶豫不決時,曾寫信徵求過他意見。沈還埋怨我是個有負之人,別做陳世美,並質問我為什麼?我回信狡辯說,我與陳世美不同吧?他是個有妻之夫,有子之父,我不是;他為前程,我只為子孫;我一貧民怎能與他做高官的相提並論呢?再說,你我為了擁有這張商品糧的紙,十年寒窗,不懈奮鬥,總不能讓子孫們又回老家去吃農業糧當農民吧?沒料到,他現步我後塵,也做了陳世美。是跟我一樣單純的原因?還是追求男才女貌的愛情?我不得而知。也許他的選擇兩者有之吧!
如今,時過境遷,商品糧這張紙早已失去了往日的青睞,可由她演變而成的大小城市等級差則愈演愈烈,就像當年這張紙,仍像一堵無法逾越的牆,不僅把農村與城市、農民工與市民阻隔得魚清水白,還不知扼殺了多少戀愛中的梁山伯與祝英台呢!
吃罷晚飯,沈面帶幾分羞澀,把我叫到一旁,支支吾吾的。我猜想,沈不單單是把女朋友帶來讓我看一眼吧?後來才知,我的揣摩沒有錯。
愛情誰擋不住
沈與芸戀愛了。
他倆相知相愛不知始於媒人之言,還是工作接觸相識,我當時沒有問沈,或問過早忘了。印像中,只記得同學們用門當戶對、男才女貌來讚美,曾一時被只知表象的同學們羨慕不已,傳為佳話。可深知內情的我,還是知其美中不足的。說起來,這還是緣於沈的父親對這樁婚事的偏見。
那天夜裡,我與沈相擁在春風裡,月光下,慢步在分鹽街頭的河山渠南岸路邊。好多年了,我倆高中畢業後,還沒有這樣肩挨肩、足膝深談過。我邊走邊輕聲問這問那,沈卻時兒像個學生簡言答之,時兒又像我的情侶故顯低沉。我連聲問,你咋的了?是不是伯父認為你退掉娃娃親,會遭人唾罵?沈答有那麼一點,又不完全是。是伯父對芸或芸的家庭有些不中意?沈一會兒說不是,一會兒又說是。我急了。笑咧咧說,你讀大學讀紆了吧?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怎麼不是又是,模棱兩可呢?沈這才把內心的隱秘告訴了我,並請我去趟火輪。還說只有我才能勸說好沈伯伯。
第二天一大早,我來到平時很少趕集的菜市場,想買點時令佳餚招待沈和他女朋友。朦朧朧的春霧把形如雞腸的街道籠罩得有點模糊不清,老街兩邊雜而有序地擺放著各種裝菜的竹籃、竹筐、大小塑料盆、桶之類的器具或木凳子攤點,有人立在攤點後向街中行人吆喝,有人佝僂在器具前,兩眼注視著來來往往買菜的人們。我忽見地攤上一魚簍裡裝著一條特大的黃鱔和十幾條小泥鰍,那可不是當今人們用激素飼料催肥的喲!想起沈讀書時特愛食我母親小炒的黃蟮絲,就對賣魚的大爺說,這條黃鱔我買了。大爺聽我只買他大黃鱔,說什麼也不賣,要買就連同小泥鰍一起賣給我。我突然想起沈??昨晚說他父親極力反對他做上門女婿時講的話,含辛茹苦把你培養成大學生,實指望你撐起沈家門面,你上門了,小的咋辦?沈家還有何臉面對親友?我又不禁喃喃自語,您怎和沈伯伯一樣啊!大爺問我哪個沈伯伯?我這才回個神來。連聲說,哦,您不認識的。您簍裡的魚我全買了。
這場沈家父子的對恃持續了一年多,後經親朋好友極力勸說,相互妥協,才讓他倆終成眷屬。沈的父親雖從心底里一百個不願意,終究抵擋不住兒子追求的所謂愛情。沈和芸是百年合好了,可涼了沈伯伯二十幾年來那顆望子成龍,光宗耀祖不曾熄滅過的心啊!
一年後,沈芸喜得千斤,女兒隨母姓是約定俗成的事。滿月酒那天,不願當家家的沈家,只來了沈的姊妹七人。沈伯伯和伯母心裡雖然高興,卻不願低這分架子去芸家做客。好在沈芸夫妻恩愛,也並不在意。
我知道,沈伯伯用鋸子親手砍掉門前那棵樹,是在沈芸多年後喜添貴子之時。按婚前約定,兒子應姓沈。可芸家堅持兒子必須隨母姓,女兒改姓沈可以。為此,沈芸之間鬧彆扭了很久。沈伯伯一氣之下,就砍了門前那棵抱桐樹。奇怪的是,自那以後,這棵生生不息幾十年砍了重長,長了又伐的常青樹,也像沈伯伯發怒了,從此再也沒發新棵,實在令人惋惜也。
這裡,我想起了洪慶民、李英雅主演的同題韓劇。恩敏與泰景二人間單純、炙熱的愛情引領他們踏上婚姻之路,其間恩敏為了跨越障礙嫁給泰景,同家人展開了嫁人大作戰。
沈與芸的戀愛之路和電視主人公大有相同之處,只是沈與恩敏她相處的家庭環境及時代背景不同,或者說國情相異,演繹一幕取妻持久戰罷了。
老母生前的嘮叨
沈是我老母熟知並喜愛的同學。近十年來,她老隱隱感覺到我倆交往有些疏密不一,大不如以前了。一次,家住縣城的另一同學家請客,我吃酒宴回來,進門就听她老問我,東平來喝酒沒有?我有些驚訝,她準是又想沈了。於是笑答說,來了。母嘮叨說,狗兒的,怎不來看我?我解釋說,他當書記了,工作很忙,吃完酒後就回學校了。老母不知其個中內情,而我是啞巴吃湯圓,心裡有個數。
那是我從鄉下剛調入縣城工作不久。金秋的一天,他來縣城參加縣局系統一個工作會議。會後,正逢週末,沈就像往常一樣,來家找我聚聚。其實,聚的方式極其單一,吃頓飯,找幾位牌友偷偷地在一起搓搓麻將罷了。
那個時候,國家法制沒有今天健全,人們還沒有私權的概念。公權者們打著禁賭的幌子,實以創收為目的。更玩味的是,他們中有人抓完賭後,竟聚在一起真賭幾把;有的還渾水摸魚,把繳獲的賭資中飽私囊。你氣也好,信不信也罷,這在小縣城裡不是新聞。就因利益驅駛,他們熱衷於禁賭的勁頭,就像餓極了的貓四處捉老鼠一樣,只要聽到麻將聲,就破門而入逮人,不分男女老少、賭資大小,黃帝老子都不行,一律罰款,擾得民怨沸騰。
我與沈有個共同愛好,喜歡工作之餘搓點小麻將。這在今天算不了大錯,可在那年月是要冒風險的。這天,我正和幾位朋友在我宿舍樓下同事家碼牌。他挾裹著一個小皮包,找到我也不客套,興致勃勃地參與了我們的娛樂行列。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就在這天晚上,砰的一聲巨響,幾個警察破門而入。說時遲那時快,等我回過神來,四位牌友慌張張地躲到房間、陽台角落裡,電速般的警察們猛撲過去,竟把我一人撂在碼牌處無人理。我當時也心慌意亂,雖抱著逃也難堪的心態,也本能地朝門外挪動沉重的身子,見門外竟站著一位警察,是守門的。我顧不了許多,裝模作樣地朝門外走去。沒料到,守門的警察並沒有阻攔,也許以為我是看牌或串門的吧?
走出大門,我朝樓上家裡快速走去,邊走邊掏掛在褲帶上的鑰匙。平時回家都要在路燈下仔細分辯大門鑰匙好一會的我,沒料到這次很快找准,插入鎖孔,旋轉一下將身子閃進了屋內。轉身那剎,我發現門前三米遠樓梯口處,也有警察在把守。可能誤認為我是從外回家的人,他也並沒過問。
我一陣暗喜,好險啊,心怦怦直跳,差點一鍋端了。老母聽到異動響聲,嚇得直問我沈呢?這才聽樓下傳來追問逃走人是誰的吼聲。緊接著,就听到我門外有人輕輕的敲門。我按住母親,擔心她去開門,肅靜的屋子裡聽得見心臟蹦跳的聲音。
僵持會兒,敲門聲止了。樓下教訓聲、恐嚇聲、討價還價聲不時傳來。我既擔心受師道尊嚴慣了的沈難以承受如此打擊,又因自己泥菩薩過河沒盡地主之誼而萬般無奈。多年後想起這一幕,常內疚不已。
大約糾纏了一個多小時吧?事後得知,四位牌友除把身上帶的錢全洗走外,每人被另罰款一千元。沈小皮包裡用於自家小買部進貨的幾千元,也不能倖免。回來時徹夜未眠,只對我說了句,人生的莫大侮辱也莫過於此!
後來,老母知道了沈不再常來的原因,還稱讚他是位真正教書的先生,只有先生,才是最講體面的人。
沈一年前被關以後,我不敢把真像告訴老母。直到她今年去世前半月,她老不知從何處知曉了。反复嘮叨說,狗兒的,幾年不見,怎變了個人啊!
關不掉的煩惱
手機的普及,既給我倆帶來了同學情感聯絡的快捷與便利,也給我倆產生過一些困惑與煩惱。那是2005年秋的事吧?我與單位幾位同事從武漢出差回??來,為搪塞同事們調侃我這個把把手寒磣到裹腹難為的境地,掏出手機跟同學沈打了個電話,請他下午接我同事撮一頓。沈滿口答應,還玩笑說,有權不用,過期作廢。
同事們聽說晚飯有了著落,遠途乘車的疲憊悄然散去。問我去哪兒?我說去同學那兒揩次油,並把沈的情況向同事們作了簡要介紹。由此,大伙的話題立即轉向沈及沈的學校上。有的說,現在的高級中學屬非義務教育,招一個學生就猶如一棵搖錢樹,富得流油,吃頓飯沒問題。有的繪聲繪色的問,你同學雖只是個二級單位,實際權力卻比你大。每年資金進出上千萬,一些權勢部門早耵著呢!前不久,聽說縣直一家執法機關進校就開口60萬元,被你同學拒之門外。為避煩惱,他乾脆關掉自己的手機不予理採,膽子夠大的,是真的嗎?我訕笑說,這也不稀奇。現在好一點的事業單位,成了唐僧肉,都想啃一口??,難以應付啊!小車司機搭腔道,你同學也可能是位較真的人,為公家的事何苦得罪這些爺?說著,說著,車不知不覺已停至校門口。我拿起手機撥打沈的電話,沒料道,聽筒里傳來竟是程序小姐現在已關機的聲音。
同事們看我很狼狽的樣子,揣摩著電話沒打通。解套說,你老同學故意躲避吧?算了,我們蜻蜓吃尾巴,回家自吃自!沒等我開口,小車師傅也不耐煩地自作主張調轉車頭。我如坐針氈,才察覺到小車發動機氣呼呼發出隆隆的刺耳音,攪得我不知所措。我有些怨氣,更顯無奈。連想到當年暑期為侄兒讀高中找他幫忙的事,他也是關機。難道他當校長的遇事就關機不成么?
正想著,口袋里手機響起,是沈打來的。他問我在哪裡?我苦笑說,還能在哪?在回縣城的路上唄。你這頓飯難吃啊,轉下次吧?說完,我忍不住埋怨說,你手機真好,關鍵時刻就不通了。他知道我在撿嘴,連聲解釋說,剛忙完校務會,才想起你來吃飯的事,急忙掏出手機,才發現沒電了,實在對不住啊!
無獨有偶。就在今年春節前,一同學來家做客。提及沈,他卻對沈被關不以為然。說他只認錢,不講同學情面等等,連篇累牘,一發不可收拾。我勸說道,在咱老家不是有當家三年狗也嫌的話嗎?他雖是位校長,但工作涉及面廣,找他的人眾多。一人幫了九件事,只一件事不如意,那人就會有意見。你該不是這種人吧?同學聽我如是說,笑了,還附和說,他這個校長是難當的。
可後來,有人傳言沈之所以被關,是工作上得罪了貴人,他栽了,而且栽的很慘。是真是假,我無從考究。總覺得沈從大學畢業來到故鄉中學,一晃眼就為之奮鬥了三十多個春秋,不曾落動半步。我聽沈說過,在他大學同學中,無一人在縣以下單位工作如此之久,他是唯一的。學校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他都付出了青春與汗水。尤其是在他任校長這幾年,別人揮霍無度,他卻緊縮內外開支,把節省下來的錢集中用於興建或裝修了一座座教學樓、辦公樓、住宿樓及後勤、體育、科研設施。我想,這座無聲勝有聲的美麗校園,大都能見證他和他的同事們辛勞與功績吧?還有那一批批學子從這裡陸陸續續跨進全國高等學府,沈及沈的同事們猶如春天裡的老農,佝僂在地裡撒下一粒粒種子,正在四面八方生根、發芽、開花、結果。當他們得知曾辛勤培育過他們的老師和校長遭此厄運,又將是怎樣的感概?
如今,年過半百的沈,本應桃李滿天下,享有別人無法擁有的尊敬與愛戴,就因自己點點滴滴的過失,日積月累,終因工作矛盾惹火燒身,被算了總帳。關在戒備森嚴的鐵窗裡,體驗著另一種人生,他是在懺悔他的過去,還是覺得不該擔當這個校長?我不得而知,也不便其知。我想,他若早知人生的喜、怒、哀、樂是現代通訊手機關不掉的,何必為那點公事,選擇關機得罪這些爺們呢?
Par chrysanthemum q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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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undi 2 avril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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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21
網絡里相識又在現實中成為知己的朋友,杺甴粄茬愛詩歌就像愛自己生命一樣的櫻海星夢,打來電話說,有詩會你參加嗎?我說喜歡詩歌就不會拒絕任何形式接近詩歌的機會,更何況還有你,我聽見電話那頭她的笑聲。我知道她與我一樣不會放過任何與詩歌相聚的機會。我說我們相聚只為了我們深愛的詩歌和詩歌所承載的友情。
於是我們來了。真的喜歡這樣的相聚,喜歡在這樣的相聚裡感受詩人們的真誠,喜歡坐在一起朗誦自己創作的詩句,輕輕的咀嚼每一位詩友的詩意,就如同輕撫每一個孤傲激情的靈魂。
下面分別予以說明。最基本的考慮方法是先對較弱的部分予以加強。隔音措施的的關鍵求得平衡,這點十分重要。以鋼盤混凝土結構的住宇航局為例,混凝土牆壁的隔音特性可達到-50dB,而窗戶的隔音特性只有-25dB。兩者有-25dB的差距。消除這一差距就是隔音工程要達到的目的。即使你把四周牆壁的隔音特性提高到-60dB,款對原有的窗戶採取任何措施,整個房間的隔音特性仍然只有-25dBoperable partitions。
帶著詩歌我走進三月十八日,倒春寒遲遲不肯退去,一場小雪紛紛揚揚,洗淨了天空的塵,溫潤了大地的寒。
我曾無數次地叩問,人的一生能有多少個相聚的瞬間?在這些相聚的瞬間裡,又有多少算是這短暫一生里的最美最難忘的相聚?難忘的相聚和邂逅總會有吧?在那些個美好的相聚裡,永遠便由許多難忘的故事組成……
北方的三月,春天姍姍來遲,“春分雅集”優雅地走來。藉著詩會這個契機,與詩友相聚在位於天津意大利風情街的曹禺劇院。曹禺是中國著名戲劇大師,在他的故居相聚別有一番雅趣。靜靜坐在劇院裡,音樂與詩歌走在了一起,不能不說他們自古就有很深的淵源,就像我和這些詩友。詩歌與音樂都是我的最愛,一首首雋永清麗或超凡脫俗的音樂和詩歌,在這文化氛圍濃郁的曹禺劇院裡氤氳著鋪展開來……一曲《送別》一首《太陽谷》讓我心旌神往如痴如醉……
每次相聚都會結識新的朋友,有一些詩友已經定格在我的記憶深處,有網絡上的也有現實中的,這些詩友聚在一起,醉心於詩歌的遊曳,沉醉於詩歌的魅力。
記得在趕赴這次詩會之前,我要上網查一下具體相聚的時間,順路又進我的博客看看,發現天津詩友高聚文最新的回帖,他說:“我剛剛覓雪回來”,我笑出了聲,這風趣而睿智的發貼,想像著高聚文老師帶著外邊的雪花進屋,走進我的博客,巧用我的網名“覓雪”回帖,我的雙眸裡就蘊著盈盈笑意,心裡也覺得溫潤。
這次聚會讓我最高興的是,邂逅了十幾年前就相識,但是從沒有見過面的天津工人報副刊副主任邵衡寧,記得那時候她是編輯,是文藝副刊的編輯。我曾在上班的路上出過一次車禍,我被一輛迎面駛來的雙排車撞飛了,身體多處骨折,大難不死。我開始思考人生,於是我寫了平生第一篇散文《平安是福》,就發表在邵衡寧編輯當時編髮的欄目上,那是我最初變成文字的一篇散文,邵衡寧編輯在郵寄樣刊的時候還附了一封簡短信給我,大概意思是祝愿我早日康復。想想看:一個躺在病床上七十四天不能動的病人,身心都憂鬱痛苦到了極點,一偏文字被發表,一份簡短的問候信,那就是及時雨,是殘破的生命被重新點燃的感覺,也如微風拂面,當時對我的鼓勵真是太大了。
於是我接連寫了幾篇散文隨感,記得有《開心是福》《初升的太陽》等等都陸續被刊載了。那時候邵衡寧編輯給我的感覺是年輕善良漂亮,沒想到十幾年後竟然有緣在天津詩人聚會中相見,也印證了我當初的猜想。這一次邂逅我像追星族一樣,拉著邵編輯合影留念,當時我準是高興的像個孩子樣滿臉通紅,有照片為證。沒想到吃飯的時候我們還坐在了一起。
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的還有德高望重的老詩人白金,席間他還講了一個與我名字有關的故事,讓我印象深刻。他說你的名字:王麗華,我一听就記住了,因為以前天津有個很著名的花腔女高音就叫王麗華,而且她的一生很有故事,於是白金老詩人很認真地講起了那個歌唱家王麗華一生坎坷的經歷,我認真地聽著,不時被鄰桌敬酒的詩人們打斷。其實我更看重老詩人講述時候的神態,很認真很回憶的樣子,看得出來王麗華這個名字勾起他很長的記憶,如果不是酒桌上,也許他的講述會更精彩,有機會我一定聽完歌唱家王麗華的故事。
這次聚會還有一件讓我記憶深刻的故事,那就是海河隨想(真名苗睿)詩人。這次一見他正忙著很認真地簽字送書,是他自己新近出版的兩本詩集《海河隨想》《博上妝言》,捧著苗睿老師的兩本書,心裡油然而生敬意。
也許是職業的關係吧!苗老師對文字中出現的錯別字特敏感,最難得的是他一直在關注我博客裡詩歌中出現的錯別字,真是難得啊!我這人雖說也是語文老師出身,可是由於心粗,文字中時時出現錯別字什麼的,令我苦惱和尷尬,儘管自己也很注意,但是還是避免不了。
現在好了,有苗睿老師給我把關我放心了。我現在原文錄下幾段苗老師在博客裡發給我的紙條:“第三段第二行:似應是在人間“守候”淒冷的月光,不是守侯。一孔之見,僅供您參考。”我說:“謝謝您這麼認真的給我發現問題。”他卻謙虛地說“千萬別客氣,也不用感謝,舉手之勞的事情而已。”
最近我們在網絡上集合了十位女詩人出了一本合集,詩集的名字是《十面傾城》每人收錄17首詩歌,為了做得更好我發紙條讓苗老師給我把把文字關。沒想到他一如既往的認真勁讓我感動不已。
他在博客裡發紙條“王老師您好,我從海南開會回來的當天夜裡仔細拜讀了您的那十七首詩。我覺得,您這本書里文字介紹部分有一些不太符合規範的地方。譬如:連續使用冒號,日期的表述,等等。您如果認為還能修改,我明天可以再幫助您仔細看看。沒事的,我一會再提前看看,做一些記號。給您發了紙條兩天未見回复。深怕您的書稿質量受影響,故先撿緊要的用紙條發給您。您的第二首詩第八行“婉約”還是“晚約”。第四首詩第十二行“留住”永恆還是“留駐”永恆。第七首詩第十四行“針刺般的傷痕”似應為“針刺般的疼痛”或“針刺出來的傷痕”
。還有很多,篇幅的關係就不一一列出來了,這裡真心對苗睿老師說聲:謝謝印書!
因為網絡,因為詩歌,我認識了很多彼此關愛的朋友,那些純潔而恬靜的友誼,折射出旖旎的光采。逝水流年,歲月蹉跎,我願意在太陽升起的每一天裡,都享受到文字與文字交流中帶來的溫馨與快樂。我渴望,那些淡而有韻的情感,像一顆顆晶瑩的水滴,匯成友誼的長河,無論在慧靈的紅塵之外,還是在紛雜的俗世之中;無論寂寞如斯,還是開心為懷,讓我們這些喜歡詩歌的朋友們摘一些紛擾後的恬然,盡情享受喧囂中的寧靜;讓相聚的瞬間,美妙如詩。讓詩情溢出,讓畫意滋生;讓唇畔有花瓣的笑容綻放,明眸有芳潔的歌聲飛揚,心中有玫瑰色的詩句旋舞。不管是烈日炎炎還是風雨飄萍;為自己和朋友們點燃一盞心燈,不管是長夜漫漫還是月明星稀,讓我們生命一季一季的扉頁上飄溢出激情、歡喜、微笑、關懷、理解和溫暖。
Par chrysanthemum q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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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undi 26 mars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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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沒有記下自己的心情,
不是不想亦或不是忘記,而是不知從何寫起。
每一天都有千絲萬緒想用淡淡的文字,洤栱厝俥輕輕的描述!
然而每次提起筆時,腦海裡的詞彙盡是蒼白的空洞,找不到一句可以形容那復雜憂亂的心緒。
只記得那強烈寂寞的感覺,緊緊的圍繞著自己,眼裡不知何時湧起了薄薄水霧,凝聚成淚滴滴落於手背,冰冷的液體輕輕刺痛了心。堅強的面具,在心底破裂成片,再也無法恢復到原來的樣子。
才明白,原來自己是如此的脆弱。曾經的那些偽裝,那些甜甜的笑容背後,你又怎會明白,為了牽起嘴角給你一個甜甜的笑容,已然用盡了我所有的力氣。在你轉身離開後,你又怎會看到那滴滴晶瑩似水晶般的淚輕輕滑過我的眼角,落於塵土。
你又怎麼能了解,那纖細驕傲的心,為你痛了又痛。那曾經沒有任何信仰的人,如今已虔誠著是上帝的信徒!為你,我已丟失了尊嚴和自我,而你還是離開了,如風輕輕掠過讓我抓不到一絲痕跡,唯一留下的只是空氣中你淡淡的氣息!每一日,我都會像上帝祈禱,祈禱上帝能將時間倒回在我們沒有相遇的那時,祈禱時間停留在你寵愛我的那刻!然而現實是殘酷的,時間還是在不停的前進,那些我想停留的時刻,也只能夠埋葬在記憶的流年中,隨風輕輕散落於天地間。直到很多年後,或許你會恍然間想起,曾幾何時有一個傻傻的愛你如生,似你如命的可憐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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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 chrysanthemum q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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